关宁和章池去收网时,关景死乞白赖要跟着。
“我不下水,我就是看看,跟着帮你们提桶,真的,我保证。”
“走吧。”
关宁塞了两个桶到他怀里。
刚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就碰见了同村冯家奶奶。
她正蹲在石碾子旁边择菜,抬头看见他们三个这阵仗,笑着喊了一嗓子,“阿宁去收网啊?”
“嗯,早上下的,这会儿去看看。”关宁应了一声。
“中午你娘给的那条鲫鱼可真不赖,一会要是捞着多的,匀两条给我家,奶奶我拿腌萝卜和粮食跟你换。”
冯奶奶的腌萝卜很有名,经常拿到镇上去卖,十里八乡不少人家跟她买或者换。
“行,回头多了一定给您送两条去。”关宁笑着答应了。
关景抱着木桶在旁边插嘴,“冯奶奶,我们今天肯定能捞很多。”
“好好好。”
冯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又叮嘱了一句。
“河边的路滑,叫你弟弟走慢些。”
“晓得了,谢谢冯奶奶。”
章池说完,带着关宁和关景拐上了通往河边的小路。
“姐夫有鱼没有?”
这次是关宁现在岸边口述,章池下水取东西,关景蹲在岸边,脖子伸得老长。
“马上就知道。”
章池没回头,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
第一筐收获就不错,五条鲫鱼,个个巴掌大,还有三条白条鱼。
“五条鲫鱼,三条白条!”关景高兴得直跺脚。
第二筐里里最先露头的是一条大黑鱼。
关宁目测了一下,差不多有六七两重,筐里还有四条鲫鱼和十来只河虾。
“黑鱼!河虾!”
关景探着身子看,“姐,河虾炒韭菜可好吃了。”
“想得美,我要拿去卖的。”
关宁蹲下来,小心地把河虾一只只捡进桶里。
等到第三筐里的鱼收好,重新把网下好后,天已经暗了大半。
三个人提着木桶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到村口时,冯奶奶已经吃过晚饭,在老槐树底下乘凉,看见他们回来,立刻站起身迎过来。
“让我瞅瞅,捞了多少?”
关宁把木桶递过去给她看,冯奶奶探头一瞧,眼睛亮了。
“哟,螃蟹,黑鱼,还有这河虾,可不老少。得,今儿个我就不跟你们换了,你们自个儿吃吧,改天多捞了再匀我。”
“鲫鱼多的,您拿两条去。”
关宁从另一个木桶里挑了两条肥的鲫鱼,用草绳穿了鱼鳃递过去。
冯奶奶接过去笑得合不拢嘴,“好,回头我腌一坛子萝卜给你们送过去!”
到家的时候,刘秀禾已经把油灯点上了。
三个人把今天的收获全倒进大木盆里,借着灯光一条条清点——
鲫鱼十三条,白条鱼四条,鲶鱼一条,螃蟹一只,河虾大概两三斤左右。
杂七杂八加在一起,收获不少。
不过肯定不如昨天。
关宁觉得再过一两个月,河里的鱼虾估计很难捞到了,所以最近必须日日下网。
关景蹲在木盆边看鱼慢慢游,小声问了一句,“姐,明儿还去收网不?”
关宁往水盆里又加了一瓢水,笑着说,“当然,网都下好了。”
晚上洗漱完,关宁刚打算上床躺下,被刘秀禾喊进堂屋。
“娘,有事?”
“我下午加急给你做了一件肚兜,你先拿回去,里衣明天收个边就能好。”
“我的不着急,还能穿,娘你先做你们的。”
刘秀禾才不听她的,“我想先给谁做就先给谁做,你别管。”
“我先回屋了,你晚上早点睡,别在灯下做衣裳。”
关宁倒不是怕费灯油,而是担心刘秀禾的眼睛,油灯的光本来就暗,再加上针线是个细致活。
做多了眼睛肯定出问题。
“急什么,我还有事没说。”
“你说。”
刘秀禾拿了几根布条递过来,“章池的尺寸我不知道,你回去给他量好,明天我要用。”
.....
“要不等明天吧,让小景给他量。”
刘秀禾被关宁这个做派气到,她上前用手指杵了好几下她额头,那力道不轻,把关宁往后杵了两步。
“对你男人能不能上点心,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有进展。”
关宁知道,刘秀禾口中的进展就是和章池有夫妻之实,再有个孩子。
那样关家和章池就会绑死。
可她选择装傻。
“我怎么不上心了,咱们吃啥他吃啥,我还给他零花钱,给他做新衣服,还答应他赚钱了就去镇上找大夫给他看脑袋。
按理来说,我们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只要没虐待他,别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关宁相信,自家这救命恩人的地位稳稳的。
“别给我装傻,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刘秀禾最近在家里就女儿的事琢磨了很久,她惊觉自己差点被闺女带偏。
“如果真像你所说,他恢复记忆后会把我们当救命恩人,给一笔钱报答我们,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现在是夫妻。
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到时候他给点钱拍拍屁股走人, 你怎么办?
你成了二婚弃妇,后半辈子怎么活?”
所以,不论如何关宁必须和章池在一起,就算他恢复记忆,也不能抛下女儿。
关宁失笑,“只要有钱就好, 是不是二婚弃妇我压根不在意,我们知道我和他清清白白就行。”
“我们知道有个屁用,你以后还要找婆家,二婚这种身份能找着什么好人家。”
刘秀和气死了, 想不明白关宁怎么会这么想。
闺女今年十五,再过半年就十六,村里大多十六岁女娃不是成亲就是定亲。
最晚十七就要出门子。
她能不着急吗,就怕忽然有一日章池恢复记忆把关宁甩了。
猛地听到关于嫁人的话题,关宁脑子一时间没跟上,愣了半晌才开口。
“我不嫁人不就行了,就跟你和关景过,要实在想男人了,就买个好看的......”
她话还没说完,鸡毛掸子已经落在臀部,“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想死是不是......我打死你这个不省心的.....”
鸡毛掸子落在屁股上的滋味不好受,关宁跳着边跑边躲,母女俩围着方桌在屋里转圈。
“我说的是事实啊....”
“你还说,我打死你....”
“娘,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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