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黎明，秦枫从入定中醒来时，白色面具人已经不在营地。
老疤坐在温泉边擦拭厚背短剑，见秦枫睁眼，头也不抬地说：“天没亮就出去了，说去灰堡外围摸一圈，让你醒了之后别急着动，等他回来。”
秦枫微微点头，起身活动筋骨。一夜入定让经脉中的混沌之力恢复如初，神魂损耗也补回了九成。
赤阳能量团在玉盒中安静悬浮，阳刚气息透过玉盒缓缓渗出，在周身形成一层极淡的暖意。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白色面具人从山谷入口方向归来。
他的银白长袍上沾了几处灰渍，兜帽摘下后，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灰堡外围的布防摸清了。”他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三个火云卫小队分三班轮值，每班十人，小队长在岗时长为四个时辰。据点外围布置了两层禁制，一层是感知禁制，覆盖方圆三里；一层是防御禁制，主要集中在灰堡入口处。”
秦枫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灰堡外围的布防图清晰呈现。白色面具人标注得极为详尽，连每一处暗哨的位置、巡逻路线、换岗时间都记录在案。
“失散同伴的下落呢？”
“我探到一点线索。”白色面具人压低声音，“灰堡第三层有一处‘囚室区’，外围有独立的禁制封锁。我靠近时感知到里面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属性各不相同，至少有三到四道气息。但囚室区的禁制太过严密，我没敢强行探查，怕打草惊蛇。”
秦枫目光微凝。三到四道气息，属性各不相同——阳烬、焚海、冰璃、剑无尘、天机子、影主、裂刃，七人失散，若囚室区中真有同伴，至少说明他们还活着。
“囚室区的禁制能破吗？”老疤问道。
白色面具人沉吟道：“以我的判断，囚室区的禁制与灰堡的整体防御阵法相连。强行破禁会触发警报，整个据点的火云卫都会在第一时间赶到。除非——先切断据点的能量供应，让防御阵法失效。”
“迷窟下层的能量通道。”秦枫立刻明白了，“灰堡的能量来源是下方石碑中转站输送的灰色能量。如果我们在下层制造一场能量波动，让中转站暂时失能，灰堡的防御阵法就会出现短暂的空窗期。”
白色面具人点头：“理论上是这样。但下层渗透体的存在是个变数。如果我们贸然切断能量供应，渗透体可能会提前发动。”
秦枫沉吟片刻，看向沈渡。沈渡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见秦枫望来，推了推鼻梁，习惯性地分析道：“关键在于时机。如果我们能在渗透体做出反应之前，完成囚室营救并撤离，就不需要正面应对渗透体。问题在于——我们对下层结构的了解还不够。”
“所以今天的任务是继续探下层。”秦枫站起身，目光坚定，“找到中转站的能量节点，摸清渗透体的感知范围，确定切断能量供应的最佳位置。然后返回灰堡外围，执行营救。”
白色面具人微微颔首：“分头行动。我带老疤在灰堡外围继续侦察，寻找进入据点的最佳路径。你和沈渡去下层探路，但不要靠近渗透体所在的核心区域。”
“好。”秦枫将赤阳能量团取出，切下一小块交给白色面具人，“赤阳晶碎片留着防身。如果遇到灰色雾气侵蚀，捏碎即可释放阳刚之力。”
白色面具人接过碎片收好。五人分为两组，分头行动。
秦枫和沈渡从东南侧的裂缝通道进入迷窟下层。
再次穿过狭窄的岩缝、落入溶洞大殿时，沈渡立刻被脚下的能量纹路吸引，蹲下身用指尖描摹那些细密的纹路。
“这些纹路的排列方式很特别。”沈渡低声说道，眼中闪烁着研究者的兴奋，“它们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被人为改造过。你看这里，纹路的走向被强行扭转了九十度，说明有人在天然的纹路基础上叠加了新的回路，改变了能量流向。”
秦枫凝神观察，果然发现地面能量纹路中存在大量人工改造的痕迹。那些改造的痕迹极为隐蔽，若非沈渡这种精研阵法的行家，根本看不出来。
“苍穹盟改造的？”秦枫问。
“不太像。”沈渡摇头，“改造的手法与苍穹盟惯用的阵法风格不同。苍穹盟的阵法讲究规整、对称，而这里的改造手法极为狂野、随性，更像是——上古修士的手笔。”
秦枫心头微动。迷窟下层从未被完全探明，苍穹盟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如果这些人工改造的痕迹来自上古修士，说明迷窟下层在远古时期就曾被人开发过。那些上古修士是谁？他们在这里做了什么？
“能追溯改造的时间吗？”
沈渡仔细端详片刻，摇头道：“纹路磨损程度太深，至少万年以上。而且改造手法中蕴含的能量法则与当今大宇宙的体系完全不同，更为古老、原始。”
秦枫将这个信息记下，与沈渡继续深入。
二人穿过溶洞大殿，经过石桥，来到灰色石碑所在的地下空间。
石碑依旧矗立，灰色纹路中的能量持续流转，向四面八方输送。
秦枫没有在石碑处停留，带着沈渡向石碑后方的通道继续下行。
灰色雾气从通道深处涌来，比昨日更加浓郁。秦枫将赤阳能量团的气息微微释放，在二人周身形成一层暖光护罩，灰色雾气在暖光中退避三舍。
穿过百丈通道，来到昨日那片地下穹顶空间的外围。
灰色巨柱依旧矗立，底部的灰色光球中，虚影闭目盘坐，似乎并未察觉到二人的到来。
秦枫以混沌之心谨慎感知，确认虚影的感知范围大约覆盖穹顶空间的核心区域，边缘地带存在感知盲区。
“贴着岩壁走，他的感知有盲区。”秦枫压低声音，带着沈渡从穹顶空间边缘的岩壁缝隙中绕行。
二人屏息凝神，避开灰色雾气的浓重区域，沿着岩壁向穹顶空间的更深处摸索。
绕过巨柱所在的中央区域后，岩壁上出现了一道新的裂缝。裂缝极为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幽暗深邃，冷风从裂缝深处涌出，带着浓郁至极的灰色能量。
“这条裂缝通向哪里？”沈渡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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