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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文学 > 我带警犬穿越成弃妃 > 第624章 秦知韫的纠结
 
烛火静静摇曳,映得书房光影明暗交错,也衬得满室气氛愈发沉滞压抑。

暗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复杂难言的沉郁,缓缓开口:“秦姑娘,我家王爷与王妃近日裂痕渐深,夫妻二人日日争执不休,情意早已消磨殆尽。王爷万般无奈之下,决意将王妃送回有扈氏部落。只是王妃抵死不肯离去,王爷情急之下,便动用了强硬手段。”

他刻意隐去萧惊渊拘禁逼迫、步步相逼的狠厉细节,不敢将晋王逼死王妃的阴私和盘托出,只草草遮掩过去。可他心知肚明,秦知韫耳目通透、洞察世事,定然早已洞悉全部真相,不过是不点破罢了。

稍顿片刻,暗夜嗓音微微发颤,添了几分迟疑沉重:“队伍行至安邑县城时,王妃她……”

他咬了咬牙,终究道出那场惨烈变故:“王妃在客栈悬梁自尽了。”

纵然早已暗中知晓始末、早有心理预判,可亲耳听见这一句尘埃落定的结局,秦知韫心口仍是骤然一沉,细密的酸涩与唏嘘悄然漫开。

她最清楚深宫王族情爱桎梏、身不由己的苦楚。女子一生,步步皆赌,错嫁一人,便是错付一生,一朝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无论现世古今,女子的命运往往身不由己。悲悯之余,她心底更藏着一层冷然的清醒,却又不忍全然漠视一条鲜活人命的凋零。转瞬之间,百感翻涌,最终尽数被她压入心底,只敛了神色,轻声追问:“后来呢?你家王爷可知晓此事?”

“王妃离世后,我即刻快马回京,向王爷传报噩耗,只留下两名暗卫与一名车夫,留守客栈看守王妃遗体。”暗夜垂眸,语气沉敛晦涩,“王爷得知消息后,命我悄悄将王妃遗体送回有扈氏部落故土安葬,也算成全她叶落归根,归葬故里,遮掩丑闻。”

秦知韫眸光骤然转冷,一语刺破这场看似体面的善后:“可晋王妃骤然离世、踪迹全无,朝野无人不知她滞留中原。你家王爷打算如何遮掩、稳住局势?”

暗夜头颅垂得更低,声音带着几分无力与卑微:“王爷已有定计,对外只宣称王妃思念族人,独自返回有扈氏部落省亲、探望其父,暂且滞留部落未归。”

“好一个滴水不漏的算计。”

秦知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讽,眼底压着一层浓重的不忿与寒凉。

她心中极不齿萧惊渊的凉薄自私——是他步步紧逼、碾碎情分、逼死枕边人,到头来却想以一句轻飘飘的“省亲”,抹去所有罪孽,瞒天过海、安稳脱身。

可这份愤慨,仅仅只在心底翻涌半瞬,便被更深沉的权衡压下。

她清楚,自己不能仅凭好恶行事。

稍作沉吟,她敛去眼底情绪,语气恢复沉静,带着几分审慎的疑惑:“既然你们已然定下归葬之计,打算悄然了结此事,又为何深夜冒险登门,求我出手?”

提及此事,暗夜眉宇间瞬间覆上浓重的颓色与焦灼,满是无可奈何:“我回京报信的这几日,安邑县出了大乱子——王妃的遗体,莫名失窃了。”

“什么?忽彦灵儿的遗体不见了?”秦知韫眸色微讶,心底猛地一紧,局势瞬间变得棘手。

“正是。”暗夜重重颔首,满心懊恼愧疚,“我折返安邑客栈之时,客栈掌柜告知,我离开当夜,王妃的遗体便不翼而飞。留守的两名暗卫离奇失踪,随行车夫下落不明,多半已然殒命。”

“之后我借瓦舍渠道四处打探消息,循着蛛丝马迹追查,终于寻回两名幸存暗卫,也查到了王妃遗体的去向。只是我方三人数次上门讨要,不仅没能夺回遗体,反倒尽数被对方重伤,惨败而归。”

秦知韫眉心微蹙,心底暗自掂量:“你们三名精锐暗卫联手尚且无功而返,反倒负伤,看来扣下遗体之人,绝非寻常乡野势力。”

她下意识谋寻退路,轻声试探:“你们为何不求助官府介入追查?”

“万万不可!”暗夜骤然抬眸,语气急切又坚决,满眼惊惧忌惮,“此事绝对不能惊动官府!一旦官府立案追查,风声必会席卷朝野。届时有扈氏部落得知王妃惨死、遗体被劫、死得不明不白,定会认定是我家王爷蓄意折辱、残害族人,必然借机举兵发难。”

他语气沉重至极:“这早已不是王爷与王妃的私怨,是大夏朝堂与外族部落的制衡博弈,一旦爆发冲突,极有可能点燃边境战火!”

这番话,彻底敲在了秦知韫的心坎上,也让她心底的权衡瞬间拉至极致。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利弊纠葛,内心陷入剧烈拉扯。

她身在局中,蛰伏筹谋已久,若大夏内乱、边境开战,于萧勋翻盘洗冤、搅动朝局,的确是天赐良机。战火纷飞,朝堂格局大乱,旧势崩塌,新局可生,她们的复仇与翻案之路,会顺畅许多。

可转念一想,战火一起,碎的是山河,苦的是万千无辜百姓。

她半生筹谋,所求的从不是乱世浮沉、尸横遍野,而是肃清奸佞、安稳世道,是以最小的代价,换最干净的结局。若要以天下苍生的流离血泪,为自己的权谋铺路,她心底断然不愿,亦不屑如此。

一边是千载难逢的翻盘契机,一边是无辜万民的安稳生计;一边是厌恶至极的萧惊渊得以脱身,一边是可能爆发的两国战乱。

利弊相悖,善恶两难。

书房死寂一瞬,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挣扎,静待暗夜下文。

暗夜斟酌良久,终于道出此行真正目的,抬眸郑重看向秦知韫:“秦姑娘,在下斗胆一问,您可认得毛家村的人?”

话音落下,秦知韫心头骤然了然——忽彦灵儿的遗体,竟落在了与世隔绝的毛家村手中。

惊疑随之而起。毛家村隐于深山幽谷,百年避世、不涉朝堂、隔绝外人,当年她一行人误入山谷救人之事极为隐秘,村中之人皆守口如瓶,绝无外泄可能。暗夜能查到这份渊源,绝非偶然。

似是看穿她的疑惑,暗夜主动解释:“姑娘不必讶异,我也是从鬼七口中,得知您与毛家村素有救命渊源。”

“鬼七?”

秦知韫眸光骤然一沉,心底暗自警铃大作。

此人情报网之密、探查之深,远超她的预估。连毛家村这般隐秘之地、她极少对外提及的旧缘,都被他尽数摸清,城府与手段,深不可测,不得不防。

暗夜并未察觉她心底戒备,只连忙恳切细说难处:“毛家村村民人人习武、心性团结、排外极强,且极重情义、护短至极。外人想从他们手中讨回遗体,绝无半分可能。但全村上下,皆欠姑娘一份救命恩情。”

说到此处,暗夜躬身深深一揖,姿态恳切郑重,满是孤注一掷的恳求:“是以在下才甘愿冒犯规制、深夜翻墙相求。只求姑娘出手相助,代为讨要王妃遗体。但凡姑娘有所需,金银、人脉、人情,暗夜倾尽所有,无不报答!”

秦知韫眉头紧紧锁起,心底的权衡与拉扯抵达顶峰。

对她而言,凭昔日恩情向毛家村讨一具遗体,不过举手之劳,算不上分毫难事。

可一旦出手,便是彻彻底底蹚进这潭深水之中。

帮了,便是助萧惊渊遮掩罪责、平息风波,让这等凉薄无情之人安稳脱身,纵恶姑息,她心底万般不齿、难以释怀;

不帮,遗体滞留毛家村,风波悬而不发,迟早会败露世人眼前,届时大夏与有扈氏部落矛盾激化,边境战火骤起,万千无辜百姓皆要流离失所、饱受战乱之苦。

帮亦难,不帮亦难。

权谋大局、万民安危、个人恩怨、情理良知层层纠葛缠绕,死死桎梏着她的思绪,让她迟迟无法决断。

良久,她敛尽眼底所有挣扎,只余下一片深沉冷静,语气平稳无波,却藏着千回百转的权衡:“此事牵扯太大,利弊纠缠,容我仔细斟酌。改日,我再给你答复。”

暗夜知晓此事棘手万分,不敢逼迫,只得压下满心焦灼与期盼,躬身告退,带着一身沉重无奈,悄然退出了心悦别院。

书房之内重归死寂,烛火轻轻跳跃,将女子孤寂沉吟的身影拉得纤长落寞。

秦知韫垂首伫立,心底的挣扎丝毫未减。

过往种种画面翻涌心头,昔日萧惊渊的算计打压、忽彦灵儿的偏执针对,二人曾数次将她推入险境、陷她于危难,那些刺骨的磋磨与伤害,她从未真正放下。

于私,她半点都不愿为这对怨偶收拾残局,更不愿成全凉薄不义的萧惊渊。

可除却私怨,另有两重心思牵绊着她。

其一,是天下苍生安稳,她绝不愿因一己好恶,点燃战火,累及无辜;

其二,是鬼七。

此人太过神秘莫测。他身居暗处,情报网遍布四方,连毛家村那般与世隔绝的隐秘渊源都探查得一清二楚,步步算计、悄然入局,屡次穿插在各方棋局之中,让人摸不透深浅、看不透目的。

今夜这件事,亦是鬼七间接推到她眼前。他到底意欲何为?是单纯知晓线索,还是刻意借暗夜之手,引她入局、试探于她?

心底疑窦丛生,好奇与戒备交织缠绕,让她愈发犹豫不定。

纷乱的思绪压得她心绪烦乱、坐立难安,她索性起身,在空旷的书房里来回踱步,试图理清纷乱的利弊,寻出一条两全之法。反反复复的脚步声细碎不停,在寂静深夜格外清晰。

床榻边酣睡的黑豹终于不堪其扰,耷拉着耳朵睁开眼,一双黑亮的兽瞳满是幽怨烦躁,没好气地开口吐槽:“你能不能别来回走了?来来回回绕得我脑袋发昏,再走下去我都没法睡了!”

秦知韫本就满心郁结、心绪烦躁,被它这般一抱怨,心头烦闷更甚,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我不过走几步思虑事情,又没吵你,哪来这么多挑剔。”

黑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四肢一撑坐起身,委屈又怨念满满:“你自己数数!来来回回足足一百多趟!天都还没亮,正是睡觉的好时候,你这哪里是踱步,分明是罚我熬夜!”

它越想越气,愤愤不平地吐槽:“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一沾上萧惊渊这个大冤种,就没半点好事!”

“这人活着的时候,处处算计你、针对你,把你关进天牢受苦,让你受尽牵连;如今死了都不安生,还要留一堆烂摊子来烦你!”

“我看你跟他就是天生八字不合、命里犯冲!这辈子就绕不开这点破事了!”

黑豹直白的吐槽,句句戳中秦知韫心底的郁结。

她又好气又好笑,心头沉甸甸的烦闷稍稍散去些许,无奈摆手认输:“行行行,是我扰了你安眠,我出去便是,不在这里碍你的眼。”

“赶紧走赶紧走!”黑豹连忙甩甩尾巴,满脸嫌弃地催促,“别耽误我做梦娶小花呢!”

秦知韫闻言瞬间被逗乐,心头烦闷一扫大半,挑眉打趣:“你这单身小兽,倒是想得挺美,还敢做梦娶媳妇?”

话音未落,她随手抓起梳妆台上一盒精致胭脂,笑着朝黑豹轻轻掷了过去。

黑豹见状瞬间炸毛,眼底满是不服,纵身猛地反扑上前,庞大的兽身一扫而过。

只听“哗啦”一声脆响,梳妆台上摆放的发簪、脂粉、铜镜尽数被扫落在地,狼藉一片。

“小——黑——!”

秦知韫拉长语调,满是咬牙切齿的无奈。

黑豹看着满地狼藉,瞬间知晓自己闯了大祸,不敢多留,身子灵巧一纵,嗖的一下窜出房门,逃之夭夭。

“你给我站住!”

秦知韫又气又笑,当即弯腰捡起地上的软鞋,快步追着冲出房门。

夜色微凉,庭院晚风习习。

她一心追逐黑豹,目光只盯着前方逃窜的兽影,全然没有留意门前立着的人,脚步急促,猝不及防间,直直撞进一道坚实挺拔的怀抱。

坚硬温热的胸膛重重抵住她,鼻尖狠狠撞上,尖锐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

“唔……”

秦知韫痛得低呼一声,下意识抬手捂住鼻尖,温热的猩红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渗出,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

“秦姑娘!你怎么样?!”

龙央彻夜守在门外,始终静静伫立,寸步不离。方才变故来得猝不及防,眼见她直直撞入怀中,鲜血从指缝溢出,他瞬间慌了神。素来温润沉静的眸子骤然盛满慌乱,俯身望着她,往日沉稳的声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看着不断渗出的血迹,他心中大乱,手足无措,语气满是无措与焦急:“不好……流血了!你别怕,我、我立刻去取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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