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
“妈妈。”
许睿航一天没见到母亲了,回到家后一进门换了鞋就到处找寻肖婕的身影。
一楼遍寻不到，欧辰毅带他上了二楼。
走到二楼客厅，小家伙一眼便望见外面露台上一站一坐的两道身影。
顿时面上一喜,咧出个小酒窝来。小小的身体背着小书包直直朝母亲所在的方向奔了过去。
轮椅上的陈碧青也看到了跟个小火车头似的冲过来的航航,就怕小家伙一个刹车不及冲撞了肖婕,吓得抬手就想去挡他。
没想到许睿航一路奔到肖婕面前时,却又猛地停了下来。
他站定之后,视线小心翼翼地扫过肖婕微微隆起的小腹，这才仰起小脸叫了声“妈妈。”
他身上还穿着校服,白色棉麻短袖衬衫搭配黑色休闲裤,脚上穿着白色袜子和帆布鞋，配上那张粉嫩的小脸和俊秀的五官,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小绅士。
肖婕也是一天没见到儿子了,正要弯腰去抱他,却见小家伙后退了一步,盯着肖婕的肚子,表情认真,语气就像个小大人般慎重。
“爸爸说不能撞到小宝宝。”
“噗嗤。”郑重其事的样子逗得一旁的陈碧青莞尔一笑。
不过这话确实像欧辰毅会说的,陈碧青转头望向迎面走来的男人,笑道，“大表哥你这防护功夫做得也太到位了吧,连小航航的安全意识都这么强。”
欧辰毅闻言挑了下眉，先含笑朝妻子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回答她的话。
“这有什么,小心点儿总是没错的。”
不知道这句无心的话是不是触动了某些回忆,陈碧青听完后有一瞬间的沉默，原本带笑的脸不自觉僵了一下。
肖婕心思细腻,一下子看出了闺蜜表情的变化，抬头淡淡看了欧辰毅一眼，转过脸朝陈碧青微笑道，“其实也没那么夸张，不过是瞎操心罢了。我又不是第一……”
说到这里，大概意识到了什么，她咬住唇便没有再往下说了。目光小心地掠过陈碧青脸上。
他们都知道，陈碧青之前手术中被切掉了子宫，以后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一时之间，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重。
欧辰毅眸光流转，探手安抚地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对陈碧青笑道，“我可没有生孩子的经验，老来得子不容易啊，就算大惊小怪也能被体谅吧。”
云淡风气的嗓音和略带自嘲的语气一下子消散了原本有些沉寂的氛围。
“行了，就别在这炫耀了。”
陈碧青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夫妻二人，“呵，第二次又如何？到时候又生一个儿子出来，让你家老大老二都抢着给我当女婿。”
听她这莫不在乎的语气，也知道她是不想让他们觉得愧疚，肖婕暗自叹了口气，只怪自己说话还是不够谨慎。
一旁的欧辰毅却是一脸戏谑地道，“这么说来，小念青注定是我欧家的儿媳妇了？”
和肖婕对视一眼，面上笑意更深，“反正咱们也不亏，怕啥？”
陈碧青更是一笑，目光转了一圈，打量着他这偌大的楼中楼，语气丝毫不退让。
“是哦，反正你们家这么有钱，你俩夫妻颜值也算过得去，不管将来嫁给老大还是老二，我闺女也都不亏。”
说着将空碗递还给肖婕，探手捏了捏航航粉嫩的脸颊，故意恶意满满地说，“小家伙，等你弟弟出生后，你媳妇儿可能就不是你的啦？”
她说这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嗓音，像极了动画片里的女巫。
但是许睿航并不害怕，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转头看了眼母亲的肚子。
然后转回头，表情认真地对陈碧青道，“爸爸说，是妹妹。”
陈碧青抬头望了欧辰毅一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话也只能用来骗骗小朋友。也不知道是不是顾虑到航航是个男孩子，欧辰毅总说肖婕肚子里怀的是女儿，但是凭陈碧青的直觉，感觉肖婕肚子里的这胎依然是个男孩。
有时候她也会有些担忧有了自己的孩子后，欧辰毅以后对航航的态度会不会改变。不过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多了。瞧这父慈子孝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航航就是他亲生的呢。大表哥对航航那份上心的样儿，有时甚至和“女儿奴”余家明差不多。
希望，这种状态能一起保持吧。
陈碧青忍不住摸了摸航航的小脑袋，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腼腆内向的小家伙啊……
晚上睡觉前，肖婕和欧辰毅谈起白天的事情，叹息道，“以后咱们在她面前说话还是要注意点。”
欧辰毅侧躺在她身边，一手支肘撑着头，一手抚摩着她还不大显怀的肚子。
“哪有你说得那么脆弱？一辈子那么长，难道她要逃避一辈子？”
食指围着肚脐画圈，语气慵懒，“就算我们回避这个话题，难道你能阻止得了其他人吗？”
肖婕按住他不大安分的大手，“别人能不能做到先不管，起码咱们自己得记得。”幽幽叹了口气，“别看碧青好像一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其实内心挺敏感的。”
“嗯……确实，人不可貌相。”欧辰毅隔着衣衫轻轻戳了戳她的肚皮，“就像某人，看着柔柔弱弱的，内心比谁都强大。”
“别闹。”肖婕有些痒，往后缩了缩身体，却被他一把拉了回来。
“我看看他现在会不会踢我？”欧辰毅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低下头把耳朵贴在她肚子边上。
“才四个多月，哪有那么快？”肖婕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耳垂。
结果这个动作似乎触到虎须了，耳垂是某人的敏，感部位，欧辰毅撑起上身低头看她，眸光幽暗地如同夜里出来觅食的某种食肉动物。
“老婆……”
男人压低的嗓音性感又温润。
不过每当他用这种语气叫她的时候，肖婕就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整个人都酥软了。
低低笑了一声，“干嘛？”
他低下头来，额头抵着他，眸光暗沉。
“嗯……我们三天没……”
剩下的话如数吞没在柔软的嘴唇里……
“你轻点……”
入秋后天气渐渐凉了，肖婕的肚子也渐渐显怀了起来。
不过比起怀航航那会，这回她显然从容了许多。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抱着各种各样的孕产书籍整天研究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相比之下，比她紧张的反而是孩子的父亲，特别见她的肚子日益涨大，一向淡定稳重的欧大律师居然开始失眠了。
有一天肖婕半夜醒来，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床头灯倒是在黑暗中散发出暖煦的光辉。
她眯了眯眼睛，抬头望过去，发现欧辰毅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低头看手机，浓眉皱起，一向带笑的那张脸罕见地严肃。
肖婕抬头见墙上的古董钟指向凌晨两点三十五分，不由捂着嘴唇打了个呵欠，“怎么不睡？”
她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微微沙哑还带着睡意，角落里的男人闻言却是一惊，慌忙收起了手机。
“吵醒你了？”
“没有，口有点渴。”肖婕撑着身体缓缓坐了起来。
欧辰毅已经站起身走了过来，“喝点水吧。”
拧开保温杯递到她嘴边，“我刚重新加了水，温度刚好，不会烫。”
肖婕就着他的手啜了几口温开水，抬头看他，“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干嘛？”
她问得极其自然，欧辰毅眸光闪了闪，见她不喝了便盖好盖子将保温杯放回床头柜，“没什么，在看明天出庭的资料。”
“哪有人凌晨还熬夜工作的？”肖婕见他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秋衣，便掀开被子一角，“早点儿睡吧，别着凉了。”
欧辰毅抬手顺了顺她的长发，声音温柔，“没事，你先睡吧，我再看会儿。”
“都几点了还看？”肖婕没好气道，拉住他的手想要去掏他口袋里的手机，“关机，睡觉。”
之前欧辰毅熬夜工作的时候她就直接关掉他的手机，而他每次也只是纵容地笑笑就没有再坚持。
不过今晚肖婕刚碰到他的口袋，欧辰毅就按住了她的手，妥协地笑道，“行行行，我自己关。”
肖婕望着他，他避开了她的目光，笑道，“不是说困吗？睡吧。”
“嗯。”
欧辰毅很快掀背上床，却见肖婕还看着他，不由挑眉，“怎么了？”
“你打算手机揣兜里睡觉吗？”肖婕淡道。
“哦，差点忘了。”欧辰毅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直接关机后放到床头柜上。扶着她躺了下来，“这样可以了吧？”
“关灯。”
“好。”……
“你是说连着一个星期他都这样吗？”
陈碧青舔了下沾上饼脆的手指，怀里的小念青正眼巴巴地望着她。
“这个你可不能吃。”她笑了一下，转头看向肖婕的神情却瞬间严肃了几分。
“背着你偷偷看手机接电话？”捏着下巴思忖道，“这种事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肖婕苦笑了一下，她也不想胡思乱想，可是许一鸣从前也经常干这种事情，等她发现的时候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他怕你担心才不让你知道？”陈碧青又捻了块雪花酥，这个口感太上头了。
肖婕摇了摇头，将碟子收了起来，“你吃太多了。”
“哎哎哎别呀。”陈碧青想伸手去抢，无奈手里还抱着女儿，只能眼睁睁看着肖婕把玻璃碟收进柜子里。
“真小气，让我再吃两个也不行吗？”
“吃多了上火。”肖婕并不给她商量的机会，“我早上炖了燕窝粥，还挺多的，我打一碗你尝尝？”
“不用不用。”陈碧青到底也不好意思让她一个孕妇一直忙前忙后，忙拉住她的手臂，“你先坐下来，咱们把正事说完。”
肖婕看着她一脸慎重的样子，便坐回沙发上。
却见陈碧青拧着眉看她。
“你说大表哥他，该不会出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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